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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振兴:天冷了,回家吧。隐居乡里的家·春·秋
2020-02-10 198

在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的博弈中,二者力量悬殊显而易见,和金钱、资源、梦想、机遇相比,回忆与情感则显得缥缈了许多。于是,伤感过后,我们多半还是会把乡愁装进行囊,奔赴奋斗的城市。当机器轰鸣唤醒每一个清晨时,总有古村、旧人消失在日落时分……

“他说一个小院能保证一年入住100天,一晚上不低于1500块,这一带搞旅游三、四十年了,哪有这个价格?我有点半信半疑,当时他还有一个山楂小院,我还派村干部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去了解情况。”

70年代出生的陈长春,见证了乡村昔日的美好,也同样目睹了日后的衰败。“我小时候乡村基本是原生态的,可能过了5到10年也没有任何变化,每年夏天都会有知了叫,每年冬天会看到冰雪,门口的老槐树一直就是那个样子”。

如果说,改造一间衰败的民房需要30天时间;那么,改变村民们的思想需要多久?

4月,我们拍摄结束离开延庆时正值花开,陈长春在朋友圈发下这样的句子:

通往美好生活的道路,艰难且崎岖,他带领老乡们一步一步、踏踏实实前进着,跌跌撞撞却无比坚定。

从这个角度出发,应该就能很容易理解:为什么隐居乡里的用户画像中,亲子家庭是占比最高的一部分。

陈长春注意到了这一点,于是有意识地和一些亲子自然机构携手,在隐居乡里的院子中融入教育元素。今年夏天推出的"宫崎骏的夏天"和“爸爸去哪儿玩”就是最新鲜的尝试,前来体验的孩子们在欢声笑语中训练生活技能。

01 隐居乡里,最好的商业与情怀

出了北京城向西南,上张涿高速,不远便是太行山与燕山交界处。

这是隐居乡里的第十个乡村改造项目,也是他们落脚陕西的第一步。这片秦岭南麓的古旧村落,能否像此前的项目一样获得口碑与效益双丰收,仍需时间验证;但对于其创始人陈长春来说,这次尝试也意味着回归。

“721咱们也是重灾区,村里的水泥路全都被冲毁了,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痛苦,但我想把这种灾难变成发展的动力。当时首都高速在修建中,南峪村也是一个高速出口,我们要借这个出口优势发展乡村旅游”,提起当年,段春亭感慨万千。

“对我的好处就是年纪也大了,原先是个打工的,现在打工没力气了,干这个比打工划算。”

从南到北、从城到乡转了一遭,数不清或精致、或壮美、或朴实的风景在我们的镜头里定格,但比风景更动人的,是创造风景的人。因为他们心中怀有不灭的火种,因为他们扎扎实实地耕耘,更因为他们把希望分享给更多人,我们才得以看到越来越好的可能。我们想知道,他们心中的美好生活意味着什么,这或许会让我们透过时空,提前看到未来的模样。

陈长春接受NETVAN采访

唤醒乡村的生机,让故乡不只存在于记忆中,是所有“离开土地的人”的心声。与陈长春有着相似经历、生长在河南乡下的作家梁鸿也曾发文疾呼,试图引起人们的关注,她说:

他所说的“冲动”,还可以有个别名,叫作“信念”。

隐居乡里创始人陈长春接受NETVAN采访

不考虑商业的乡建只是设计的狂欢,隐居乡里的这一波操作投入较少、收益快、可复制性强,将简单场景演绎出无限可能,堪称业内标杆。若深入挖掘,便会感悟到爆红背后是一系列严丝合缝的商业逻辑:通过优质的运营与管理体系,盘活乡村闲置资产,形成利益共同体,让置身其间的每个人有利可图又不唯利是图。

2018年7月31日,新华社对麻麻花的山坡进行了定点报道,精准的设计改建让一栋栋30年房龄的农家院变为诗意栖居、让乡村脱贫、让村民收益,瞬间收获10万+阅读量和数千点赞,还在评论区勾起无数人的乡愁与共鸣。

“我们不仅仅是在做民宿,我们是在分享民宿以外情感的回归,城里人的梦在乡村,乡村里很多人的梦也是城市,我们就从城市转变到乡村。”

这种冲突,化解究竟该如何?

比起民宿,陈长春更愿意把隐居乡里旗下的项目称为“院子”。

更让他痛心的,是延续多年的道德伦理与宗法关系日渐混乱,曾经礼仪与道德的原乡似乎沦为泡影,“你会发觉乡村变得一点都不美好了,是粗野、是混乱、是笑贫不笑娼,我觉得这种摧残是最致命的”。陈长春坦言,他现在所做的事情,很大程度上是源于眼见乡村衰落、想要为之做一点事情的冲动。

秦岭深处的楼房沟

更让他信心倍增的,是村民精神风貌的显著提升:大伙儿养成了良好的时间观念,去大队开会时不再迟到;从前不修边幅的庄稼汉也变得讲究卫生;孩子们写作文时也会说,妈妈做了管家以后脾气变好了,不会再和奶奶吵架…

我们对浪漫的想象何其美好,然而实际操作中的甘苦百味,只有亲历者才知晓。

这也是此行目的地、隐居乡里旗下的民宿项目“麻麻花的山坡”带给NETVAN最初的惊喜。

听起来,这和近几年兴起的“田园综合体”概念很相似,但又有所不同。

这座土木桥是南峪村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。因担心被水冲毁,每到汛期就要拆掉,没了桥,走到隔河相望的野三坡景区就要爬山绕行10多里路,等到10月末重新把桥搭上时,旅游旺季早已结束。苦于这道天然屏障,明明依山傍水、自然条件良好的南峪村,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邻居依靠第三产业发家致富。

03 还乡,不再是遥远的乌托邦

隐居乡里的第一个项目——山楂小院

“我第一天到村里去的时候,村委会的一个大姐说,今天你们来了真幸运,我们有肉吃,今天我们炖的大排骨。”

探路乡村的另一种方式

2019年8月,楼房沟精品民宿正式开门迎客。

王叔的焦虑,代表了今天相当一部分家长的态度。从这个角度出发,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隐居乡里的顾客以亲子家庭为主,用短短一个周末亲近自然、感受一花一草的智慧、在“没有围栏的学校”中肆意奔跑,这或许是弥补现行教育短板最有效的方法。

“其实乡村和自然是唤醒人性最好的区域,尤其是孩子,孩子到我们田野里面,他天然的快乐,不需要给他蹦床、滑梯,他看看蝴蝶、看看毛毛虫就很开心,他掰个玉米就很开心,他去玩水、扬沙子、赶羊就很开心,玩一天都不会觉得累。”

与此同时,很多和王叔一样的城里人在这里获得身心的放松,他们这里青山碧水,更被浓浓的乡情打动。他们离开时会在小黑板上给管家留言、会在回城后把照片发给管家看,这些温暖的细节,让那条横亘在城乡之间的冰冷界线逐渐消融。

然而,在随后的二十年中,变化纷纷袭来,让人措手不及:青壮年外出务工、田园荒芜、留守儿童、空巢老人……“城市在发展和繁荣的同时,它在一步步凋敝、衰落,家园荒芜、满目疮痍的感觉。”

山楂小院建成后不久,曾有一名村民提着几只小松鼠找到陈长春,问他“你们要不要把这个做了给客人吃?壮阳的。”陈长春给了他200块钱,随即打开笼子放走了小松鼠,“松鼠在山上好好活着,就是我们最好的演员,小孩子来了以后看看松鼠,我们的房子就更能卖上价了、玉米也能翻十倍,就有更多赚钱的机会。”这一席话被村民牢牢记住,到现在,村子没有一个人去捕杀野生动物,大家会自发地爱惜和维护自然环境。

彼时的乡村旅游,正处在尴尬的转型期——农民自发经营的农家乐简单粗糙,远不能满足城里人消费升级的需求。他敏锐地瞄准供给与需求的矛盾,“让城里人充分能够体验到田园生活气息,又能感受到城市里的便捷度和卫生度。”

他们给出的答案不尽相同,却又殊途同归:美好生活,是“在我需要的状态下,呈现出刚刚好的节奏和氛围”;是“我们可以清风明月,可以把酒言欢,可以去辛苦地奋斗、工作,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,也可以有这么一个很小的庭院,身心放松下来什么都不做”,是“每一个平凡人都有自己不平凡的传奇”;更是“形成一个产业,让大家都受益”。

陈长春是陕西人,同时,也是离开陕西的人。考取大学、入伍从军、创办旅行网站、深耕乡建领域、做民宿……离去与归来,是陈长春以及许许多多的游子面临的抉择。

NETVAN摄制组甫一到达南峪村,便被村里浓浓的人情味打动。赶羊的老爷爷热情地和与我们同行的经理打招呼,街边玩耍的孩子也不怕人、对着摄像机露出甜甜的笑容,当得知我们是来拍摄麻麻花的山坡时,还邀请我们一同上山采摘花椒。

在此处,或是在别处,不过是一种选择,带着外来者的目光,找到乡村与现代人生活的联结点,让乡村重新贴近人的情感,或许是重塑乡村精神价值的必经之路。

用最简单的话说,美好生活,就是城乡之间,每个人的美好生活。

用陈长春的话说,就是“由我们这些小院,慢慢依托一个村庄发展成一个田园综合体,而这个田园综合体它是长出来的,一点点克服掉乡村所有不利的因素,吸收有利因素,然后成长为一个越来越大,越来越有趣的利益共同体和娱乐综合体。”

“我好像每隔8年就要变一次,前面的事情好像都在为后面的事情做准备”。

那些背井离乡的人,终有一天也会回来,就像是春天到了,繁花一定会盛开。

不考虑商业的乡建,只是一场设计的狂欢

在这种理念的引导下,隐居乡里的第一个项目山楂小院诞生。朴实的房屋、地道的乡间食物、烟火气与轻奢感并存的体验让它备受好评,甚至有顾客调侃“永远订不上的山楂小院”……以此为出发点,隐居乡里先后打造了先生的院子、麻麻花的山坡、姥姥家、桃叶谷、青籽树等百余个院子。

比起民宿,陈长春更愿意把隐居乡里旗下的项目称为“院子”。这固然与它们自身的性质有关,但又何尝不是源自他内心的执念?

这些话语,来自隐居乡里的运营经理、管家大姐、客人,甚至是村里做豆腐的大哥……置身其间的普通人们让我们看到:老屋还在、院子还在、村口老槐树还在、热腾腾的人情味还在……

将对乡野的全部理想,装进一座院子

02 在山川、溪流与清风中,回归教育本真

内容来源:互联网大篷车

这一切,也可以用十个字概括——共生模式与在地化运营

你踩着上了年纪的木地板来到大厅,在靠近玻璃墙的餐桌旁坐下,管家准备的早餐简单又可口,软糯的南瓜、清香的玉米、嚼劲十足的馒头,还有一碗热腾又暖心的小米粥。如果你愿意,还可以在饭后和院里那只慵懒的花狸猫一起,眯眼、晒太阳、发呆…

……

两天里,王叔和孩子们一同,体验了扎染手绢、石磨豆浆、露天电影、老式爆米花,还细心地用摄影机记录下女儿在田间奔跑、捉蝴蝶、赶小羊的瞬间。他说,“这种体验对孩子来说真的是能够让他们回归自然、回归人的本性,去感受70后、80后甚至是90后小时候的童年。”

浪漫又务实,是陈长春性格中对立又和谐的部分。他心中涌动着想要为乡村做些事情的激情,却更清楚仅靠情怀无法实现田园牧歌梦

影视出身的王叔,理智且善于思考,近几年却因为女儿的教育问题格外困惑。他相信外面的世界比书本更精彩,便制定了“百城计划”,决定带领孩子们去感受外面的世界,“我们去了三国的赵云故里,在正定,那是一个千年古城,她进去后能直接认出赵云、张飞;还去了漠河北极村,在祖国最北端写了明信片寄给爷爷、妈妈。”

2018年始,在袈蓝公社的引荐下,NETVAN用为时一年的时间,跟拍隐居乡里数个院落,采访参与其中的不同角色,拍摄出这部《家春秋》。记录下一座座院落的四季流转,一群人的探索前行,以及一种情感的复归与重生……

民宿,近两年可以入选Top 10的年度热词。

作家阎连科曾说,“城市是乡村的向往,乡村是城市的营养”。他离开河南乡下多年,笔下却依稀会流露出关于故乡的点滴:可以游泳和洗菜的池塘、爬满牵牛花的篱笆、弯曲的山间小路、劳作的农民……老一辈眼中的日常,是年轻人珍贵的回忆,更是小朋友眼中全然陌生的世界。

当时的乡村旅游,正处在尴尬的转型期:农民自发建设的农家乐简单粗糙,远不能满足城市人消费升级的需求;豪华民宿又缺乏乡村野趣,经营中还常常因为高昂的成本难以维系。

陈长春和隐居乡里所做的,正是把上文的“如果”变成现实。他们通过小小的院子,让村里人在家门口赚到更多钱,让城里人更愉快地接受乡村新型生活方式,促进产业转型,实现城乡之间实现正向互动,从而摸索出乡村振兴的另一种方式。

从猎捕小松鼠,到仔细埋好小鸟的尸体,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?当隐居乡里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解读生活,给村民们带来的,不仅是物质上的脱贫,更让他们重新树立起精神文化的自信,人性中至纯至善的一面也随之被唤醒。

亲近自然、感受一花一草的智慧、在“没有围栏的学校”中肆意奔跑,或许就是弥补现行教育短板最有效的办法。陈长春注意到了这一点,在院子中有意融入教育元素,“宫崎骏的夏天”和“爸爸去哪儿玩”就是新鲜的尝试,前来体验的孩子们在欢声笑语中训练生活技能。 未来,隐居乡里还会和一些专业教育机构联合,依托现有底版,探索有机农场、短期的夏令营和农业教育,围绕小院客流实现边际价值的挖掘,形成在地化的运营服务体系。

在家乡父老眼中,陈长春是用来教育孩子的励志典范:他出生在渭河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庄里,祖祖辈辈都以务农为生,直到离开家乡读大学,才得以见到村庄外的花花世界。大学毕业后,他进入部队工作、复员后又办旅游网站、开发农家院,一路走得稳健又踏实。今天,他身上仍有一脉质朴恳切的秉性,谈话间让人倍感亲切,就像陈忠实笔下的白嘉轩。

图片 1

麻麻花的山坡进入南峪村的第3个年头,段春亭不再为村民们的脱贫增收发愁。在农产品行销、管家收入和合作社分红多重作用下,村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,南峪村的旅游扶贫模式也被政府立为标杆,前来参观学习的人络绎不绝。他说,如今南峪村还有4户9人贫困人口,今年年底即可全部实现脱贫,分红还能翻上一番。

如果,故乡有了向往的一切,你会选择留下来吗?

陈长春给出的答案很简单,“让大家的生产方式接近,让村子里所有的老百姓都参与、要受益,也就是说,能够实现共生的业务模型。”隐居乡里·麻麻花的山坡,运营经理张科解释道,“可以说是全村人都有参与,年底的时候,村里会给每个人分红,参与我们民宿的管家大姐,每个月还有工资收入。”

他们清楚地认识到,除去自然风光,当地人的日常生活也是重要的人文构成。因此,他们坚决摒弃“搬迁式”建设,而是让外来客流与当地人保持合理的密度,还让一些农妇经过培训后上岗成为小院的管家。

然而,在竞争压力巨大的城市里,关于教育的焦虑甚嚣尘上,起跑线越来越提前,“可能现在我带着孩子去感受世界,她同龄的孩子在学英语、学美术、学游泳,这两种生活有时候是很矛盾的。”

南峪村村民

1999年,央视《西游记》续集剧组来村里取景,杨洁导演相中的正是拒马河上那一座简陋的土木桥——当径流量足够大时,滚滚流水从桥上长驱直下,四人一马踏着水流走过,便是对“跋山涉水”四字最过瘾的阐释。鲜为人知的是,这座出现在千家万户屏幕上的土木桥,曾是南峪人心中难言的痛。

作为旧乡愁与新乡土结合产物的它们,是游客眼中有温度的住宿、是另一种美好生活,承载着无数人的隐居梦,也为不敢逃离北上广的人们构建了一个理想国。

NETVAN · 互联网大篷车是一个为期十年的公益项目,秉承“行走·记录·见证”的原则,它们专注于记录互联网时代下的奋斗者及产业经济变迁,本次,NETVAN探访隐居乡里·麻麻花的山坡,与创始人陈长春面对面倾谈,并以独到的视角和详实的笔触,记录并剖析了“民宿”产业的发展变化及未来……

今天,在新一轮乡建热潮下,当我们谈论乡愁时,我们究竟在谈些什么?

美好生活,必须是每个人的美好生活

图片提供:隐居乡里

在拍摄中,NETVAN结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他自称王叔,拥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,麻麻花的山坡是他和女儿“百城计划”中的一站,孩子们为此期待已久。

此外,隐居乡里和村民们共同搭建了一套完整共生的服务体系。从直接为客人服务的管家大姐,到蔬菜、粮食的供给,再到提供看车、引导等外围服务,每一个村民,都会从中获取强烈的主人翁意识。

以此为出发点,隐居乡里先后打造了先生的院子、麻麻花的山坡、青籽树、姥姥家、桃叶谷、黄栌花开等一系列自主产品,共有90多个院子,可接待400余人。